今日五一大喜,许多人家择吉举行婚礼,其中就有我的一位朋友。应邀出席,觉得接新娘的婚车尚在路途,就和主人夫妇以及其他客人坐在厅堂聊天。突然门外鞭炮声骤然响起,以为是婚车到了,举家人等慌忙起身出外迎候,却见门前并无婚车,只有一位陌生的汉子站在那里高声喊好道喜,高举双手做着伸展收缩的动作。我不明就里,主人却明白了,从家里拿出一盒香烟五元钱,递给汉子说好了好了,赶门去吧。汉子不走,就说,这么大喜的日子,就给一盒烟,你们也太不象话了啊。主人一边不满地叨叨着,一边又从家里取出一盒香烟递了过去。汉子接在手中看了看牌子,又说了,人家遇到这样的事儿,起码还有一对喜馒头吧?主人就说,我们的喜宴都是设在饭店的,家里不设宴,所以没有馒头。说完就折返回房了。
我这才看出了门道,知道这是一位讨喜乞巧的。为了看个究竟,我留在了门口,看着依然不舍的汉子,就问一天能赶几个场子?回说说不定。赶上几个是几个。我说这样乱碰,赶上的几率不高呢。回说是的。要是在俺邳地,这样的人家门前起码能聚集十好几个俺这样的人,排着队喊好贺喜放炮仗,还有好多办喜事的人家会热情招呼我们,说喜庆事儿,吵着闹着喜庆。不像你们山东,讨厌我们闹喜。说着伸出手掌说,看看,一对喜馍馍都不给。
婚典前来了讨喜乞巧人,所见所闻,我心里竟不知作何感想。
儿时经常见到这样的人进村串门要饭,手中有竹板或者一对牛骨板,噼里啪啦地敲打着,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“这二年,我没来,听说大哥你发财,大哥发财我沾光,大哥吃肉我喝汤”,“站在门口朝里望,这家人丁财气旺,人旺财旺心善良,盛碗热饭给我尝”之类的顺口溜,有的拉着二胡或弹着琵琶唱着念着,不再和那些纯粹讨饭者那样虔诚地喊着“婶子大娘叔叔大爷”的称谓,也能得到一些殘湯剩菜。后来,也有一些登门讨饭的,他们已经不再是为了残汤剩饭果腹为目的了,而是开始要钱要粮起码是干粮,将所要的这些物类积聚起来,批量出售,收入可观。这些人渐渐地成为季候型的职业队伍。每到冬闲了,家家都要出人外乡讨要。谁家能出几个这样的角色,家中肯定是个富裕户。再后来,这些人所在的地域开发了,种植改革种起了大蒜,收入颇丰。可是农闲出人串乡的习俗未改。只是不再有年轻壮汉夹杂其间。因为年轻壮汉们也都加入了进城打工的大军之中了。
没了年轻壮汉的乞讨队伍依然庞杂。讨要的借口也是五花八门。年轻媳妇,就说是出来躲避计划生育的,在外困顿了,乞求资助;老头老太太,就说是出来寻找躲避计划生育的儿媳妇的,或者是家里儿女不孝,生活无着,乞求怜悯;或者就干脆弄个牌子,写上或贫穷或患病等令人悲痛的说辞,站在或跪在街头,向路人乞讨......总之是可怜至极,令人同情。至于其说辞真假,谁也不去计较。他们的辛苦也是难以言表的吧?和他们比较,那些说着数来宝专找办喜事家庭登门讨喜乞巧的行当,相对讲就进项大些容易些,而且都还理直气壮些。
只要敢做愿意做,什么行当都养人。只是尊严有别而已。不知作何感想,才有了这点感想。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