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年过年年年回家,和父母楼东楼西分居的子女,到时也会嚷:“回家过年喽!”
过年便是回家,家不是怀旧的老宅,是生养自己的父母。父母在家在,才说回家过年。
去年腊月二十六日晚,克拉玛依市定居的伯兄来电话,说是不回来过年。我说伯父伯母不在了,那么远的路程回来干吗?伯兄给我的印象一直不好,每次回来让人心烦,喝点儿酒就和伯父伯母拌嘴。说小时候怎么打他,按现在的法律那叫虐待,自己多么可怜,即没有父爱又缺乏母爱。有时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,谁劝也听不进去,何时让伯母数落累了才止声。
有一年伯兄闹腾的,年后谁也不愿为他送行。伯母嘱咐我送他到车站,说牵挂的是他,不能让他孤零零的走。路上我评伯兄的不是,三年回来一趟过年,惹得老人生气干嘛。没想伯兄说:牵挂的是我,走后不想让爹娘想,让他们能多睡几天好觉。
伯兄怎想的我无法理解,只知道有伯兄的春节,伯父伯母的眼睛亮亮的,没有伯兄的春节,眼睛总是红红的。平时提起伯兄,伯母总笑着说他淘气,都有孙女了性子没改,一辈子也长不大。临终时却说,就是淘气的儿子孝敬,临别不见一面合不上眼睛。这种复杂的情感多年来我没搞懂,直到最近发生那件事后,多少才有所感悟。
前几天,一位健康的老人离去,邻居们大吃一惊。老人住着宽敞房子,几个儿女混得也体面,人眼里是享福的人。前年老人的老伴过世,春节七个儿女六位没回来,今年外地的儿女来通知,说年后清明节回来为母亲扫墓。这老人见人便说,今年破天荒到齐整,谁敢打赌?要是缺一个这房子归他。对门的感觉老人反常,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说,不如到老伴那里过,她一个人怪孤单的。见他两天没出门去敲门,怎么敲门也没有回应,便通知他的小儿子(和老人的住所相距三华里)。那儿子过来打开房门,见老父亲攥着母亲的遗照睡着,地上散落着两个空药瓶子……
这事让我意识到,对老人致命伤害的“敌人”,不是家家难念的那本“经”,而是老人内心深处的孤独。凭着老人丰富的人生阅历,什么艰难的坎儿都能迈过,唯独无法和内心的孤独抗争。所以做子女的无论哪里发展,无论工作有多忙,回家过年赶走父母内心的孤独,比给父母多少钞票意义重大。
回家过年给父母几个钱,或买点稀罕东西,作为子女是应该的,把父母内心的“敌人”赶走,才是真正的做到孝敬。今年的春节怎么过?无论别人怎么过,反正我打谱这样过:回家赶走父母的“敌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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